一整天下来,这场戏都没拍好。

已经不再是最后的床戏问题了,而是从一开始白棋然就各种小错误不断,似乎非常不在状态。在他的影响下,不知怎的,连顾沉泽也ng了几次,让导演气得是火冒三丈,直接宣布今天暂时结束拍摄,让白棋然好好调整状态。

白棋然的助理一脸严肃地给他递毛巾、递水,似乎不停地在安慰着什么,看着这一幕,顾沉泽的助理轻轻地叹了口气,片刻后,却是笑道:“其实不ng也是不正常的,毕竟他可是和阿泽你拍摄床戏,不紧张才怪。”

化妆师正在给顾沉泽卸妆,而他便神色淡淡地坐在化妆镜前,听自己的助理说话。

“白棋然的演技是真的挺好的,难怪是天盛这几年力捧的一线小生。最近天盛的势头真的很猛啊,他们的那个新人楚言非常厉害,丝毫不输白棋然,果然是家大业大,实力雄厚。”

助理只是说了一些不痛不痒的话,便没有再吭声。

在一个精益求精的电影剧组里,ng是很常见的事情,不ng才是少见。虽然这种直接放假调整状态的事情很少,但也不是没有,大概白棋然只是一下子无法进入状态,他的演技并不差,只要给他时间一定能够成功。

顾沉泽的助理一点都没怀疑地这样想着,但是等他和顾沉泽走到停车坪的时候,却听自家那位天性冷淡的影帝语气平静地说道:“白棋然的宿舍在哪里你知道的吧?”

助理一愣:“啊?我知道。”

顾沉泽轻轻“哦”了一声,接着理所当然道:“告诉我,我去找他对戏。”

助理:“……”

?!

您老一点都不像是这么热心的人啊!!!

当白棋然郁闷地在客厅里看剧本的时候,忽然便听到了叮咚叮咚的门铃声。他没好气地走过去开门,一边开门还一边嚷嚷道:“你忘记带钥匙了?这么晚才把宵夜拿过来,我都快饿死啦……”

声音在看到来者的那一刻忽然停住。

白棋然双眼睁大,不敢置信地看着对方。却见在大门处,一个挺拔俊美的男人微笑道:“是正在看剧本吗?今天正好没事,我出来散步就到了你这里。需要我帮你对对戏吗,如果明天再ng的话,想必导演的脸色会很不好看。”

白棋然非常想告诉对方“不用了谢谢债见”,但是偏偏顾沉泽的语气温雅绅士,说出来的话也都是为了自己好,让他无法挑刺。

百般无奈下,白棋然将这位大影帝请到了屋子里,郁闷地给他上了一杯白开水。

顾沉泽看着那杯水,笑道:“冷的?”

白棋然一脸愁闷地说道:“就只有这个,你要不要?”

顾沉泽挑起一眉,淡定地将杯子接了过去。

接下来的半个小时,如同顾沉泽所说的一样,他似乎单纯地只是来帮白棋然对戏。不得不说,和这样一位优秀的演员对戏真是让白棋然受益匪浅,他渐渐感觉自己似乎抓到了那个点了,然而就在顾沉泽忽然将他按倒在沙发上时,他却浑身一僵,目光怔滞地看着身上的男人。

这双眼睛是凌厉漂亮的丹凤眼,瞳孔漆黑幽邃,光线从男人的身后照射过来,让白棋然被阴影笼罩。

按理说,正常对戏是不用做到太过分的程度的,甚至直接念念台词都可以算作对戏,然而白棋然和顾沉泽对戏的时候,却是认认真真地把每一个戏份都演绎完美。

同时,也如同白天一样,他再次被这个男人压倒在了身下。

剧本里是这样讲述的:那一次,丰鹤轩也不知道是鬼迷了什么心窍,竟然压住了那个该死的小痞子,然后在那艘破船上,真正的上了这个人。

从头到尾,余声都没有抵抗,甚至还帮着他褪去衣服,两人疯狂地在芦苇地里做|爱。

这个时候,好像天地间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,四围是繁密茂盛的芦苇,清澈的水波微微荡漾,小船在水中央不停地震动打转,那层层叠叠的芦苇将两个人粗重的喘气全部掩藏起来,无人知晓。

做完以后,丰鹤轩和余声躺倒在船板上,怔愣地看着天空。

天空一碧如洗,澄澈得与往常并无差异,两人都没有吭声,谁都没有对刚才那场激烈的性|事率先作出评价,但是毫无疑问,刚才那是一场错误的开始,甚至可以说,是这两个人一生中做过的最错误的决定。

而现在对于白棋然来说,他这辈子做过的最错误的决定,就是接了《摇桨声》这部该死的电影!

什么近百亿起步投资的大制作?什么世界顶尖的制作阵容?什么能和顾沉泽并列双男主……

妈的!!!就是和他并列双男主,才是最讨厌的事情好吗!

喉咙渐渐干涩起来,白棋然身子僵硬地看着身上的男人,哑着嗓子道:“底下……应该不用再对戏下去了吧?”

底下还能是什么?当然是床戏啊!

顾沉泽似乎也没有再继续的意思,他笑着颔首,坦然地起身坐在了旁边的沙发上。

他这举动非常自然,没有一点犹豫,反而让白棋然心里忽然不爽起来。白棋然闷闷不乐地拿起杯子就喝,喝到一半却听顾沉泽轻飘飘的声音传了过来:“那杯是我的水。”

“噗……”

见状,顾沉泽低低地笑了起来。

一听这笑声,白棋然脑子一抽,不知怎的就开口道:“是你的水我就不能喝了?这还是我的杯子呢!”见顾沉泽意味深长地看着自己,白棋然吞了口口水,理直气壮地说道:“我……我又没有说错!不就是间接接吻嘛,我又没洁癖。我们俩亲都亲过那么多次了,你还在意这种小事,我不嫌弃你,你就放心好了”

顾沉泽哑口无言,片刻后,他问道:“你不嫌弃我?”

白棋然点点头:“对啊,我再给你倒杯水不就好了,反正是我吃亏又不是你吃亏。”

顾沉泽:“……”

等到白棋然的助理拿着宵夜上门时,正好见到顾沉泽离开。他一脸惊讶地看着顾沉泽,连连鞠躬和这位影帝打招呼,接着一关上门,就急急道:“咦,小白,顾影帝怎么来了?”

白棋然一边扒拉着袋子里的宵夜,一边道:“他来帮我对戏。”

小助理诧异道:“顾影帝居然这么热心?!”

白棋然声音闷闷地说道:“是啊,他就是这么好心。”

思索了片刻后,小助理一拍大腿:“也是,之前就听安姐在公司里说过,顾影帝确实人很好,非常敬业。听说只要是他拍的戏,他都会将每一个演员都照顾好,一视同仁,尽量让整部剧组融洽合作。”

听了这话,白棋然喝咖啡的动作忽然停了下来,他喃喃道:“他会帮助剧组里的每个人?”

小助理点头:“是啊,安姐是这么说的,说顾影帝是难得一见的好心肠。”

正在首都星上的安韶阳:“……”她当初明明是说两句风凉话反讽顾沉泽那个没心没肺、高高挂起的笑面虎,你怎么就完全会错意了!!!

无论如何,第二天终究会到来。

在正式开拍前,导演将白棋然拉到一边,语重心长地问道:“怎么样?”

白棋然轻轻颔首:“今天争取一遍就过。”

导演惊讶道:“这么自信?”

白棋然嘿嘿一笑,咧开一口洁白的牙齿:“您还不放心我嘛,我多乖巧。”

导演轻哼一声,给了这滑头一个白眼。

导演自然是不相信白棋然这话,按照白棋然昨天那状态,今天上午能够拍完就算不错了。然而他却没想到,这一次,居然真的一遍就过了。

当那个男人忽然压在自己身上时,白棋然的耳边忽然响起了小助理的那句“顾影帝一视同仁”,他心里一闷,忽然就热情地吻上了顾沉泽的嘴唇,在后者微微诧异的目光中,开始了这场激烈的床戏。

在这个时代,床戏的拍摄已经变得相当先进。

有的明星会用裸|替,毕竟技术已经非常发达。但是有的明星为了追求更好的效果,却会真枪实弹地上阵。

白棋然和顾沉泽都属于前者,但是为了《摇桨声》,他们两个人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后者。

在斑驳绚烂的光影中,青年裸着身体,跨坐在男人的身上。说是裸,其实也只是裸了一大半,在私密部位都有穿上比较紧薄的衣物,后期剪辑的时候会选择有遮挡的镜头,比如说用芦苇叶遮挡住重要部位,这样就可以达到一种“似乎真的全|裸了”的效果。

而此时此刻,白棋然便跨坐在顾沉泽的身上,他单身撑在男人的肩头,不断挺腰。

这动作暧昧诱人,夹杂着那炙热的呼吸,青年迷离着双眼低首看着身下的男人,别提有多么勾人了。仿佛是真的入了戏,又仿佛是在挑衅,这一场床戏白棋然拍出了真正的香|艳感。

一片清汪汪的湖水将整个小船围了起来,用茂密的芦苇遮挡住里头的情形。只有微型摄像机能飞入其中,其他工作人员全部都是通过导演那边的虚拟投影看清楚里头的情形。

没有人知道当事人顾沉泽是什么感觉,但是看着这样的录像,却有不少旁观的工作人员却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加速几分,呼吸也粗重了些,被那个在船上不断晃腰的小妖精勾住了魂魄。

这样的人,难怪丰鹤轩那样冷情自律的人会动心!会犯下那样的错误!

正想着,所有人却见顾沉泽忽然翻身压住了白棋然。

他将这个诱惑人的小妖精压在身下,胯部温柔缠绵地上下摩擦着,上半身俯下去,凑在白棋然的耳边轻轻咬着。这种场景正常人都觉得是在调情,也有工作人员感慨:“顾影帝可真是演技好啊,连床戏都考虑得这么周到。”

但是他们却不知道,此时此刻,顾沉泽低沉的声音在白棋然的耳边轻轻响起:“你硬了。”

短短三个字,让白棋然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。

他能感觉到自己那不成气候的东西居然真的硬了,还抵在了对方的身上,他甚至能感觉到,当顾沉泽的胸膛紧贴着他自己的时候,那皮肤相触碰的地方好像燃烧起来,让他呼吸加重,浑身发烫。

白棋然从来没觉得,影视专用的安全衣是那么的碍事。

他非常想褪去身上最后一件衣物,真正的释放自己,然而却被对方这一句带着笑声的三个字给打败,整个人忽然蔫了下去。

虽说心里十分挫败,甚至羞愧都想要立即退出剧组,但是在明面上,白棋然却仍旧敬业地演着戏。他感受着男人的身体在他的身后轻轻摩擦着,隔着薄薄的衣料,用模仿性|爱的姿势不断律动,可是他的心里却一片郁闷,直到——

他忽然感到对方的东西也忽然硬了起来,滚烫得……好像能灼伤他!

白棋然瞪大双眼,看着眼前的男人,却见对方淡笑着弯了眸子,忽然俯身吻住了他。

这一次,不再是为了拍戏而来的简单亲吻,那灵活的舌头忽然穿过牙齿的阻拦,探入了青年的口腔之中。浓郁的男性荷尔蒙弥漫在白棋然的鼻间,男人用力地吮吸着他的唇瓣,舌头早已舔舐过他的口腔,激起一阵阵酥麻的快|感。

在这个时候,好像整个世界真的只剩下了两个人。

丰鹤轩在芦苇地里和余声抛弃了世俗,而此时此刻,他白棋然就忘记了不远处的剧组人员,伸手揽上了顾沉泽的腰身,尽情地回应他的亲吻。

当这个激烈缠绵的吻结束时,银丝在两人的唇间牵连不断。

两人都重重地喘着气,用朦胧的目光看着对方,直到导演喊了一声“卡”。

这场戏顺利结束,但是有些东西似乎却已经发生了改变。

白棋然的脸皮一向很厚,楚言前几天还和他说:“你真是自恋到无药可救了。”

但是这一次,他却羞涩得连耳朵都红了,这场戏一拍完就逃也似的离开了片场,坐在场外不停地喝水。当小助理问他怎么脸这么红的时候,白棋然义正言辞地说道:“我……我紧张!我担心会ng,所以很紧张才会出汗!”

小助理:“……小白,我是在说你的脸很红,不是说你出了很多汗。”

白棋然被水呛着了,等平复呼吸后才大声说道:“就是因为紧张,才脸红啊!”

小助理:“……”

而那边,顾沉泽则做得更为决断一点。他直接拿着冰水就喝了起来,外表上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,只有某个被毛巾遮挡的地方还一直挺立的,虽然没有人发觉,但是他却目光幽深地看着不远处的青年,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。

下一场戏是两人的决裂戏。

顾沉泽用极强的控制力将自己的欲|望压了下去,继续拍戏。他是能很好的控制情绪了,但是白棋然却显然做不到这一点。白棋然还没有从刚才那场激烈的床戏中缓过神来,足足ng了三次才拍完这场戏。

丰鹤轩和余声做了那一次后,两人躺在船板上休息,最后当余声将丰鹤轩送回小屋时,那个男人刚刚上了岸,就僵住了身体,过了许久才转过身,神色冷淡地说道:“今天是我的错,你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吧。你需要什么补偿的话完全可以来找我,只要我能做到,我什么都可以。”

说完后,丰鹤轩便抬步走人,只留下一个呆傻住的余声。

余声就这样魂不守舍地划船回了家,他一向天不怕地不怕,可是在听到丰鹤轩的话后却感觉自己的天都塌了。他的身后还有点疼痛,走路的姿势都十分怪异,邻居大婶看到他的时候还问他是不是摔了一跤,只有他自己知道,之前的快|感有多么强烈,现在的疼痛就有多么剧烈。

很明显,丰鹤轩是个雏,全部射在了他的身体里,余声脑子晕乎乎的也没有清洗,甚至可以说两人都没有这个意识,使得余声发烧了三天才渐渐好转。

丰鹤轩那边送了很多东西过来,让小渔村的人全部震惊了。

难道那位城里来的大少爷和痞子余声是朋友?

难道大少爷居然很赏识无赖余声?!

各种各样的谣言很快在小小的渔村传了遍地,等余声病好了真正清醒后,他咬牙切齿地将丰鹤轩送过来的补品、礼物全部扫在了地上,痛恨地骂道:“老子不把你甩了,让你感受一下被人抛弃的滋味,老子就不叫余声!”

当天晚上,余声划桨到了丰家,这一次他却发现,以往他经常走的水道居然被一堵篱笆墙封死了!

“他娘的丰鹤轩!老子和你势不两立!”

这种小事自然不可能难住余声,他是什么人?他是村子里头谁都不敢惹的刺头无赖,他花了两个晚上把那堵篱笆墙拆了个洞,再次划了进去,趁着夜色就进了丰鹤轩的房间里,拿着一把柴刀抵在了这个无耻之徒的脖子上。

冰冷的温度让丰鹤轩很快清醒,他一睁眼,便见这个痞子坐在他的身上,骂道:“你这混账给我说清楚,你是不是要和我绝交!”

完全没有一点被胁迫的样子,丰鹤轩淡定地看着余声,目光幽静:“是。”

余声的心在这一刻仿佛坠入冰窖,过了片刻,他忽然扔了那柴刀,直接俯下身子吻上了丰鹤轩的嘴唇,用实际行动来证明自己的心情。谁料丰鹤轩却一把将他制服,翻身将这个痞子压在了身下,用冷冷的目光凝视着他。

丰鹤轩问:“你怎么从墙那边过来的?”

余声冷笑:“你说你这人,以为你是什么黄花大闺女啊,还弄堵墙拦着。那种小破玩意老子想搞破多少个就能搞破多少个,老子今天就是来强|奸你的知道吗?上次你强|奸了老子,你不是说只要你能给的全部都补偿吗?来啊,你让老子上你一回啊,这样才公平!”

丰鹤轩身子一僵。

余声只是随口说说,他这些天心里特别不是滋味。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感觉,只是自顾自地告诉自己,他被丰鹤轩这小子啃了,这小子居然还嫌弃他,这让他很不爽,他要报复回来。

然而却听片刻后,丰鹤轩轻声道:“好,我让你上回来。”

话音落下后,丰鹤轩松开了制服住余声的手,乖乖地躺倒在一旁。

这一幕倒是让余声彻底僵住了,他怔愣地看着丰鹤轩慢慢闭上了眼睛,一副“随你如何”的模样。

怒火在胸腔里燃烧起来,余声咬着牙,愤恨地撕开了丰鹤轩的锦缎绸衣,他用那双粗糙的手抚摸着对方的身体,感受对方轻轻的颤抖,最后吻上了对方的嘴唇。

当他脱下丰鹤轩的裤子时,丰鹤轩也完全没有阻止,仍旧闭着那双眼睛。

到最后,余声气得眼睛通红,在最后一步的时候忽然停住。

接下来就是整部戏里非常难的一个场景,也是非常考验白棋然的演技的戏份。在黑漆漆的房间里,这个小痞子坐在男人的腿间,始终没有再进一步。丰鹤轩则是闭着双眼,仿佛是个死人。

在这个时候,滚烫的眼泪就砸了下来,砸在丰鹤轩的胸口。

余声沙哑着声音,一边尽量不让对方听出自己在哭,一边说道:“你……就这么讨厌我?”

那眼泪砸上丰鹤轩的胸口时,他就浑身一震。

眼泪还在不停地流淌,一滴滴地砸在他的身上。

余声逞强的声音还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:“我不想上你,被上了很不舒服,我知道的,你会发烧,你会感觉浑身都很疼,特别是那边,很疼很疼。你会一个人躺在屋子里,只能乖乖地看着天花板,其他没有任何办法。你会知道有人不断地给你家送礼物,村子里头的一大堆以往见你都要绕道走的人,他们全凑过来问你这个、问你那个。”

“他们会问你,你和丰家大少爷是什么关系?”

“你说,我该怎么回答?”

“他和我绝交了,他不是我的朋友。因为他和我做了,但是他嫌弃我,他再也不想看到我。”

“村子北边算命的王瞎子说,我是天煞孤星。丰鹤轩,你是我的第一个朋友,我不想和你绝交,我可以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,你也就再当我的朋友好不好。我们是朋友,我们没有其他任何关系,你那天没有和我做|爱,我也没有和你做|爱,我们只是朋友。”

“我以后再也不带你去划船了,我以后再也不和你开那种过分的玩笑了。”

“丰鹤轩……当我的朋友好不好?”

回答余声的,是漆黑房间里的一片寂静。

他抬手擦去了满脸的眼泪,最后笑着道:“既然你不肯,那能让我再最后亲你一下吗。我没亲过姑娘的嘴,但我觉得你的嘴很软很香,以后估计也没有人愿意嫁给我,你就让我亲一下。”

话音落下,余声俯下身子准备留下自己最后的一个吻,谁料他还未曾动作,忽然便见那双眼睛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睁开。明亮的月光下,那双眼睛璀璨漂亮,带着复杂深沉的情绪。

这样的情绪余声看不懂,他没文化,他甚至不识字,但是他却觉得心里疼得厉害。

余声不说话,丰鹤轩也就不说话。

到最后,丰鹤轩重重地叹了一声气,哑着嗓子说道:“你说,你让我怎么好,这是不是就是我的命。”

下一秒,丰鹤轩翻身将对方压在了身下,映下了一个炙热的吻。

如果说,这样一个流氓一样的小人物不知道怎的就撬开了丰鹤轩的心,那么对于顾沉泽来说,他明明知道白棋然的眼泪里有药水的成分,可是当他真的睁眼看到对方时,却感觉心都要融化了。

那张脸上全是泪水,脆弱可怜得好像一碰就碎。

这样的人,无怪乎丰鹤轩会抛弃自己过去二十多年的仁义礼教,心甘情愿地与之沉沦。

因为他值得。

在导演的虚拟屏幕里,丰鹤轩和余声痴缠在一起,真正打开了那禁忌的路。他们疯狂地做|爱,在被子下,两人紧紧地交缠在一起,看得旁人是脸红不止。

而在被遮挡的地方,除了白棋然和顾沉泽外也没有人知道,他们两个人都硬了。

剧本里,丰鹤轩是个饱读诗书的大才子,非常遵守礼义那一套,除了被余声逼迫外,只要在床上,他都会忍不住地用被子遮挡住两人的下|身,算作是一种遮羞。

导演只觉得这一幕床戏他们两个拍得很好,却不知道在被子下面,隔着两层衣料,他们互相摩擦着对方,觉得浑身都更热了。

顾沉泽的吻白棋然坦然接受,即使对方在自己身上吮吸出了吻痕,这已经超出了剧本的范围,白棋然都没有阻止,反而浑身酥酥麻麻的,好像被电击过一般。

场外的人员只觉得:“顾影帝和小白可真是敬业啊!”

他们却不知道,在那一场场的床戏中,他们做的是越来越夸张,甚至只剩下最后一步,做尽了情侣间可以做的任何事。

这是在戏内,但是一到戏外,白棋然就再也没有理过顾沉泽。顾沉泽似乎也很默契地没有来找过他,两人相敬如宾,可是一到拍戏,就毫不阻挡地将自己的热情释放出来,尽情地亲吻对方,利用剧中人的感情做着自己想要做的事情。

接下来七天的戏份,全是丰鹤轩和余声的恋爱戏份。

丰鹤轩这辈子都没见过余声这么不要脸的无赖,那天晚上后,他就被这块狗皮膏药缠上了,每天晚上对方都划着船来到他的屋子里,有的时候余声还会带他偷偷溜出去,两人就着月光,在芦苇地里做|爱。

在那个时代,同性恋在罪恶,是被所有人歧视的。

可是丰鹤轩却好像着了魔,不管不顾地与这个人在一起。

余声这个痞子,真是浪到了骨子里,他的那些花样让丰鹤轩也渐渐抛下了自己的矜持顽固,全身心的投入到这场夹杂在性|事中的爱情里。

一切都是那么理所当然。

渔村里的所有人都知道,村西边的痞子余声好像和村东边的丰家少爷成了朋友。很多人踏不进丰家的大门,就纷纷让媒婆送礼到余声那里,希望余声帮自己说道说道。

余声笑眯眯地把礼物收下,每到晚上就跑到丰鹤轩那里,等到这个男人快到高|潮的时候忽然扼制住他,恼怒地悉数自己白天遇到的那些媒婆!

这样一次两次也就算了,连着三五天,让丰鹤轩都快被逼疯了。

最后丰鹤轩吩咐管家:“王叔,您和村子里的人说吧,我不成亲。”

这句话说的很正常,王管家也不可能怀疑。因为他们两个人都知道,丰鹤轩只是来避难的,他早晚会离开这个渔村,他不可能娶这个村子里的任何一个人,就算是纳为姨太太都不可能。

丰家是宣城的大户人家,称霸整个南方,可以说是南方首富。

丰家大少爷是宣城所有姑娘的梦中情人,丰家的下人走出去都是趾高气扬的,连婢女的穿着打扮都比这个渔村里最美的姑娘要好。或许婢女天生长得没那最美的姑娘好看,可是那种城里人的气质却是这些乡下姑娘比不上的。

就更不用说整日里倾心于丰家大少爷的城里小姐们了。

王管家倨傲地点头道:“是,少爷,您确实早该告诉他们,不该有这样的心思了。”

余声天天骂着“丰鹤轩你这家伙真是傲慢,整天瞧不起人!”,可是他却不知道,在丰家,这位风采卓绝的丰大少爷却是最和蔼可亲的一个。他从未瞧不起人,他只是不想与人过多纠缠,既然早晚陌路,那何必要多牵扯呢?

王管家只以为自家大少爷觉得那城西的小痞子有趣,才逗弄他玩玩,他却不知道,在他心目中最尊贵的少爷竟然与那低劣肮脏的小痞子是这样的关系。

当那一天,王管家起夜忽然看到那艘破船的时候,他心中一凉,整个人都愣住了。

他凑在少爷的房门口,听着自家儒雅清贵的少爷一边喘气,一边说着那些难以启齿的荤话。伴随着少爷骂声的,是余声那痞子的笑声,这个下贱的小痞子轻轻地笑着,甚至还嘲弄着他最尊敬的少爷:“丰鹤轩,你是不是傻子嗯……你看你这样子,是不是没吃饱饭,一点力气都没有嗯啊啊……”

丰鹤轩冷笑的声音透过门板传过来:“那今晚我就干死你,好不好?”

余声低低笑着:“你说的嗯……我等着。”

王管家瘫坐在地上,整个人傻了眼。

王管家在书房里坐了一整夜,最后他颤抖着手指开始写信。他老泪纵横地写着字,在信里将自己的愤恨之情全部发泄出来。

“老爷亲启:此村一共四十六户人家,识字不过三户,此地民风彪悍,人性卑贱,以城西痞子余声为最……望周知,丰家一门纯烈,长幼有序,少爷养伤一年,家中内斗理当由少爷处理,非始终避难。少爷身体已佳,可堪重任。王彧书。”

瘦死的骆驼比马大,丰家就算如今家道败落,却也不是一个普通人家可以抗衡。

王管家将这封信寄回家中,从头到尾,他都没有提过少爷与那痞子不堪的关系,他不愿意少爷的清誉被那种人玷污。然而,纸包不住火,家中派了丰鹤轩的婶婶过来接他回家,那婶婶不过住了两天,便察觉到了异样。

那婶婶精通家宅内事,何等精明,直接逼问了老管家,问出了事情真相。

婶婶也曾经是一个大户人家的嫡小姐,得知真相后她并未像管家一样慌张,她冷静地询问了详细的事情,然后问出了余声的住址,带着自己的丫头和一大堆礼物上门拜访。

余声见到丰鹤轩的婶婶大吃一惊,赶紧将屋子里唯一的油灯点亮,用自己的袖子擦干净桌子。

见到余声,婶婶也比较惊讶。这余声不像老管家口中所说的一样那么卑贱痞气,反而似乎有点腼腆。她打探了一会儿后,发现这余声果然是大字不识一个,就算是个姑娘,这辈子也迈不进丰家的大门,最多做个通房丫鬟。

婶婶并未立即表现出来,她心中叹了口气,笑道:“这些日子里,子真多谢你的照顾了。”

余声诧异地摸摸头:“子真?”